• 2007-11-30

    另一种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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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种狂欢

    /西瓜

     深秋才过去一半时,Halloween的南瓜灯就已经招摇过市了;而当年末的清算开始变得指日可待时,城市里的狂欢欲望就更是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暴动,一触即发。时髦的人儿已经不再满足来自于秀场或明星的时尚鳞爪,秉持自由主义的潮人们有了新鲜的穿衣经,终于把日韩嘻哈风扔到了小儿科的过去,PARTY动物们的身影从觥筹交错的酒吧或变相相亲俱乐部挪移到了更具精神实质的怡情现场——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只是快乐也可以不尽如传说中那样不经脑子啦。

    我们所在的城市中,狂欢不是太少,而是太多,多到让夜晚显得繁杂与晃眼。对生活有着高质要求的人们,也许已经开始厌倦一成不变的派对式狂欢,其实狂欢完全可以有另一个版本,它同样是欢呼雀跃的现场,同样是光鲜亮丽的人群,同样是从发稍到脚底板的兴奋体验,同样是对于死死裹挟着我们的身份的逃离,同样会有一些疯狂与叛逆,同样是对某一种娱乐的巅峰体验,同样是对长久压抑的身心的挣脱与释放,但是这一种狂欢方式更加强调内心的快感。在我们的生活中它依托着形体、音乐或创意的形式,营造着人人可以参与的空间。与一般的狂欢所不同的是,它超脱于人们即时行乐的需求之上,更是一种可以医治都市症候群的良药,也是一种让人得以解脱悲愁牵挂的途径。

     耳朵的狂欢

    (摄影/丁咚)

    有时候你要把自己放心地交给一种音乐。

    2001年的时候,这个叫“美好药店”的乐队的注释中还有一条“行为艺术团体”。不过在这里,我们只说关于他们音乐的那一小部分。

    2006年冬天,在被封为上海又一创意产业中心的8号桥的4LIVE酒吧中,美好药店带来了他们的快乐音乐。说是“快乐音乐”会不会显得有些没心没肺?在录音机采样与轻盈的钢片琴前奏之后,悲剧般噩耗的贝斯与沉着的手风琴来往穿梭,小河用他神经质的声音讲述关于一个平民的《老刘》的噩耗。旋律太过曼妙,而情节莫不使人哽咽,好在两者都在音乐中得以体现,听歌的人,可以沉默以对,也可以抗着那些沉重的情节继续摇摆身姿。

    《简单的道理》里唱着:“敌人注定是要死的/豆浆却永远都是甜的/就像你注定是要离开的/世界却不会因为你而停止”经过重新编曲的旋律依然快乐得有些让人措手不及,眩晕感未及产生旋律却已经暂停,好在新一轮的快乐又重新开始。现场的人们踩着符点蹦跳起舞,音乐的煽动消解了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尽管你身着西装的手持酒杯脸上已经丝毫不见青春颜色,但是依然可以在好听的旋律里佯狂并叫着小河的名字。美好的音乐和酒将存在于每个人心底的微弱快乐彻底放大,我们急需要快乐,要摇晃身体,美好的旋律掩饰慌张,让人坚强。

    然而这仍然是一支将荒谬与理想结合的美好乐队,在令人尽欢的旋律背后,依然是一针见血的世间百态。他们真实而放纵,民间而快乐。要让耳朵也体验狂欢,不妨从这样的音乐开始。

    链接:上海现场音乐演出场所——育音堂、4LIVE、堂会等。不定期承办国内外音乐现场。

     身体的狂欢

    (摄影/王祎)

    说起舞蹈,无非是令人正襟危坐着远观,并已经贴上高雅标签的剧场艺术吧?而当你这一次走进剧场时,会发现其实不尽如此。不过这次在走进剧场时,请先脱鞋。

    空间的中央的两排椅子圈出三米见方的舞蹈区域,而在这简易的观众席之外的空间则略显空旷。演出在微弱的灯光中开始,两位舞者在观众席中间,互相扭动身躯,彼此之间关系微妙,亲密而隔膜。随即其中一名演员在观众的围观中大幅度地舞动起来,时而以足尖点观众,时而紧贴地板从椅子中间穿梭至观众席之外。似有若无的互动产生于近距离的舞者与观众之间,从观望到逐渐被影响,乃至当下半场观众的座位被撤离时,你不得不成为舞蹈现场的一部分。

    舞者的空间在下半场突然变得宽广起来,他们在不同的角落独舞,时而将在现场随意走动的观众拉入表演。而正当在现场的观众因为突然多出许多观看的可能性而兴奋莫名时,场内灯光全灭,黑暗中不明所以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从细碎的节奏一直到无法分辨的一整片响动,这时灯光渐亮,你看到突然多出的十几名舞者躺在你的脚边蛇行而过,在微亮的灯光中如水流过。他们扑向同一个方向,彼此叠加,灯光全亮时,在空间中心的他们拥挤不堪,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这个名为《阻塞》(STAU)的舞蹈演出是由荷兰阿努克舞蹈团今秋在上海戏剧学院上演的作品,编导anoukvandijk de通过与观众的零距离接触,冲破了舞台与观众的界限,也让观众与舞者的交融成为彼此影响和激发能量的场景。这一密闭空间中出现了比声音更安静,比画面更具体的气场,也许是因为肢体所带来的体验比声音更接近幻觉,当你身处于这样的现场时,会体验到比独处时更为自由的感受,比相爱时更为友善的集体融合。

    在演出临近结束时,他们从地上起来了,一起面向两边墙壁做攀爬状。他们反复地攀爬,反复地滑下。舞者们也照例将在一旁站立不动的观众带到墙壁前,加入他们的“攀爬”。这样大约十分钟左右,在大家一片喘息声中,突然一切停止了,像空气凝结住一样。

    演出结束后,现场观众欲罢不能,欢呼,跺脚,高潮如巨浪。

    其实这出表演中的舞姿看起来难度并不很高,然而当舞者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出自内心情感的准确表达时,也难免观者会在一旁动容。也许这会引起人们对于现代文明的伤感。我们已经过于进化了,以致于已经不懂得应该如何运用身体表达情绪了。也许只有当你走进这另一种狂欢的现场时,才能重新拾获开启身体密码的钥匙。

    链接:上海当代舞蹈艺术团体——组合嬲。曾多次获得国外舞蹈最高奖项的上海民间舞蹈组织,将不定期于上海各艺术空间中演出。

     头脑的狂欢(摄影/丁咚)

    在伦敦,创意市集早已经不动声色地办了多年。人们将枕头相连挂上建筑外墙,人们将布面绘画与设计师服装并列悬挂于城市上空。创意在世界范围内已成为流行,然而就“创意”一词本身而言,也许原本就是一桩并不值得过分强调的小事件,因为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是一位出色的创意师,每个人都在创造属于自己的惊喜,可能是一个古怪的词语使用方法,可能是对于动人细节的不经意挪用和放大,也可能是对生活元素的错位拼贴与搭配。对于年轻人来说“创意市集”象征着平等,愉悦,自由,新鲜;而对于时尚一族而言,走近创意人群也许不失为彰显自我个性的一种方式。

    11月的证大艺术馆中一时成为国际友人们觥筹交错的酒会现场,绛红色的老式几案和条凳摆满两边,玩具、首饰、抱枕、服装、本子摆放其上,不免令人的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惊喜。

    4aTEAM是一个年轻的设计团队,卖着尿素和小鸡饲料袋包装的抱枕看起来草根极了;卖着锅碗瓢盆的毛太设计坚持不懈地复制着文革元素;如同奥特曼时代的幻想狂人的破壳(组合),依然低调地卖着本子、徽章和衣服;专卖黑色手工皮质挂件的小摊叫做“黑色动物园”,要知道女孩子的浪漫和幻想其实很节制;这里连卖的蜡烛都很不一般——在套上了一层印着佛像或壁画的薄膜之后就很受老外们的欢迎;上海本土设计师何艳的衣服摆在场馆的尽处,简洁而时尚;名叫蜜糖镇的设计组合出售着比蜜还甜的手工作品;而一根筋作坊则卖着偏执气的插画本子,徽章和鞋子。

    现场人头攒动,虽只是些小物件,却因为巧心思小创意而令观者狂喜不已——在这个创意概念空前红火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可以在创作中享受到无可取代的愉悦感,也同样可以因为分享他人的创作而感到快乐。比起程式化的狂欢设定中,何不加点新鲜元素?走入年轻人的创意江湖中去,享受一种头脑的狂欢!

    链接:上海创意市集在证大当代艺术馆每两月举行一次,而各种不同规模的创意活动也将不定期举行。
    (for[HEREPOP]0612,很久以前的稿子了,其中音乐部分的文字有几句是抄袭自刘昊的,他在这方面非常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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