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1-30

    宋涛:生活在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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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涛:生活在低处
    /西瓜

    人们说艺术高于生活,可是最初认识宋涛的作品时却是在低处。几年前,在上海美术馆的小展厅里,印上黑白照片的地板铺满了空间,照片上的内容涉及生活的各个细节,诸如房子,桌子,朋友,马桶,天空,操场……由于这些照片紧贴地面,所以你必须踩在上面并弯下腰以看个究竟。这个打出“生活真伟大”的宣传口号的作品似乎包含着一个有趣的隐喻:当你在检视生活的同时,也不得不去践踏它们。此后,宋涛还做过一个满地都是彩色照片的作品;而05年,他又对着自家门口的一小块草皮拍了整整半年,然后同样是印在地板上,拼成青黄相接的地面,在空间的上方还有一个印着云彩的灯箱,这个让人在几步之间却能跨过几个月的长度的人造天地,名为《有一天》。
       
    1979年生的宋涛手持相机,近乎生猛地坚持记录着生活点滴,并引用顶楼马戏团乐队的歌词“我死也要死在美丽的上海”来表达这代人对于这座城市的由衷赞美。2004年,他与季纬煜组成了“鸟头工作室”,他们每年出一本画册,从一开始合作了两个礼拜的《初夏》,到05年合作的《半年》,而07年又将拍摄《难看》,并宣称“我们以抓取身边的人的难看的表情,体态,而骄傲”。而在一些影像作品中,宋涛是同样勤奋地记录着上海时髦青年或小市民的生活杂碎,这些未经刻意拔高和美化的生活图景,看起来草根而直白,但是这似乎并不妨碍他在作品里适时抒情。


    ·关于城市
        在宋涛的影像作品《三天前》里,城市的楼房与马路反复出现,切碎了时间与空间。而影像的最后出现字幕:“三天前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 。而在他的另一部电影《从上世纪来》中主人公之一始终在上海的高楼顶层独自攀爬游戏,电影最后字幕显示:“14岁的我曾发誓要爬遍我家附近那些新建的和正在建的高层,后来我放弃了,因为我发现它们正在不断地被建造出来。”
       
    宋涛严重的城市情结显而易见,亦或许这也是身处巨变中上海的小青年们共通的情结。
    名牌:你刚从泰国旅游回来,那里怎么样?
    宋:那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城市,介于日本和广州之间。很值得再去,海洋性气候把那里的建筑侵蚀得很班驳,但是在一些旧房子之间总有一些特别茂盛的植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名牌:你好像很喜欢泰国?
    宋:是的,很奇怪,我喜欢泰国但不喜欢越南,就好像喜欢日本,但不喜欢法国。
    名牌:看一些资料上说,你要做上海这个城市的摄影师,你真的是这么喜欢上海?

    宋:我的作品拍的都是自己的生活,我是真的喜欢上海以及发生在上海的各种变化。我觉得头上的这片天空真是赞!每个城市都有它自己的摄影师,就好象荒木经惟之于日本,我们当然也乐于成为上海的摄影师。上海的新陈代谢的速度很快,不断有新鲜事物破壳而出,是一种不断在发育的感觉。比如上海的公交车站,本来一直是在某个路口停的,可是有一天它却在该停的地方拐弯了——小到车站也是处在不断的变化中的,虽然这可能会带来一点小遗憾,小尴尬,但是它也会催生出新的东西冒头,很有劲。

    ·关于影像
       
    在这个“中国设计100人”的专题中,宋涛也许是为数不多的影像工作者之一。如果一定要强调设计,那么他呈现作品时所采用的形式与装置也许可以算上。除了上文所提以地板作为影像的载体外,宋涛的作品《操》还曾经鼓动过一群聋哑儿童在激烈的音乐与平静的影像前做操;而他的《庭院》是在一条逼仄走廊里的墙面上放映的,与影像相对的另一面墙则是面镜子;而在放映《从上世纪来》时,他还专门盖了一个霓虹闪烁的YA电影院。在这些形式中,不乏一些游戏式的聪明,而观其影像,那些埋伏在无聊情节里的情绪却饱满可辨。
    名牌:有人说你是一个对(影像)艺术近乎偏执的人?
    宋涛:我始终就是一个对影像的产生和使用都很感兴趣的人,我也想不出来不做这个其他还能做什么。如果一定要问我是为什么而拍的,那我早就已经准备好标准答案了——有的人生来就是Soldier,有的人生来就是Doctor,而我生来就是为了拍片子的。
    名牌:你摄影作品给人的感觉有点刺眼,和影像不一样。
    宋涛:摄影是我的一块“自留地”,平时拍影象不得不用数码设备,但我还是喜欢胶片的质感,你必须要通过一个小黑盒子成像,然后还能想象出当时的光。一直觉得当你对成像结果没有一个期待的过程时,是很恐怖的。
    名牌:你和季纬煜的摄影工作室为什么叫“鸟头”?
    宋涛:其实我们取这个名字非常随意,可能只是觉得用上海话念起来好听,这就好象我们给每一年的作品集取名字一样。不过对这个问题我也是有标准答案的:就是没有什么意思,就好像你没法去问Radiohead为啥要叫Radiohead一样。
    名牌:2007年你们为什么要开始做这个“难看”的题目?
    宋涛:其实要把人拍得难看是蛮难的,当然这也都是拍一些身边非常近的朋友。可以表现生活的小质感。
    名牌:你喜欢的摄影师是哪些?
    宋涛:荒木经惟、文德斯。

     

    ·顺便说说音乐
    宋涛和音乐人B6合作过两个录像:《三天前》、《庭院》。而在067月展览未遂的作品《从上世纪来》,其实与上海本土乐队十四行诗的首张专辑同名,而影像中“一、二、三、再来”的人声喊叫又让人以为是直接采样于上海顶楼马戏团乐队现场演出的。
    名牌:你怎么会和音乐人合作的?
    宋涛:我在97年时就做过朋克乐队,后来就退出了。和B6合作的两个短片是4.7G》计划中的一部分。071月份将发布我们合作的第三个录像。
    名牌:为什么要叫4.7G计划?
    4.7G其实是一张DVD刻录盘的容量,计划到一张光盘填满的时候,我们的合作也就结束了。
    名牌:大概是音乐的关系,《从上世纪来》你好像做得很抒情?
    宋涛:大概是抒的吧。


    作品介绍
    《我美丽的张江》
    这是一个以张江高科技园区为背景的短片,两个面对面坐着的同事在中午通过msn聊天,这说起来很荒诞,在生活里其实很常见。其中女的说她困了,要睡一会,于是就睡了。这时男的就过去,看她真的睡着了,就把她抱起来走到园区门口的保安,保安再抱着她交给马路上的行人,行人抱着她打不到车,又交给了别人,一直到地铁上。窗外景物飞驰而过,当地铁驶入地下时,女孩醒了。
     

    《从上世纪来》
    由三个部分组成的34分钟的短片。1、男青年在每天上下班途中向垃圾桶扔罐头,必须量好离垃圾桶的距离,每日在指定时间内将当天最新成绩以短信形式发送。2、六个都市男青年在每周末下班后的夜里聚在开阔的大马路上,进行踢球运动,并以猜每一局汽水瓶被来往车辆撞飞的次数来进行小规模的赌博。3、某时髦小青年没事就爬屋顶,即便有事儿也会撒谎说是在陪客户。他在城市上空看风景、听音乐、玩电脑、睡觉、在楼房之间搭临时天桥,偶尔也向下面撒尿。

    (for《名牌》,同样不知道发了没发,叫我写稿子的是个不靠谱的男青年,孙方磊。请后人不要再上他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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